【美文美圖】走在龍市夜市街頭
到了湘贛邊界井岡山市的小城龍市,不到這里的瓷器街逛逛夜市,就像到了北京不上王府井,到了上海未逛南京路,到了蘇州沒走觀前街一樣的遺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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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小平

到了湘贛邊界井岡山市的小城龍市,不到這里的瓷器街逛逛夜市,就像到了北京不上王府井,到了上海未逛南京路,到了蘇州沒走觀前街一樣的遺憾。

這天下午5點,火車進了龍市車站。我草草吃了便餐,下榻到會師賓館,我這個外地人便徑奔往瓷器街夜市。

時已傍晚,街上路燈透亮,桂花樹影綽綽,車來人往,好不熱鬧。步行約十來分鐘,就踏上了瓷器夜市的街口。放眼望去,兩邊瓷器壘壘,依街排列,如夾岸青峰,對峙相擁,生意人或坐或蹲或站于閃閃瓷器之后之中之左之右,笑口盈盈,情態謙恭。信步前行,目不暇接的是種類繁多、大小紛呈的日用瓷器。茶具、餐具、酒具、湯缽、碗碟……應有盡有,無不齊備。真乃是天下日用瓷器云集此街,連那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都充滿了瓷的嗡嗡的律音。

“師傅,想買餐具嗎?”聲音圓潤柔婉,沒有江西井岡山老表濃重的口腔鼻音。

定睛一看,是一位極清麗的女子蹲在大疊小堆的瓷器之后。桔黃的路燈透過疏密無序的樹葉灑在她的餐具和她的臉上。走近前,我見餐具不是普通的青花瓷而屬色釉瓷之類,便很有興趣地蹲下身,仔細地看那碗邊的金粉銀線。女子極好客地又拿出幾套,教我怎樣選色,如何挑質,并不像在別的城市里我見到的有些商人那樣,把自己的商品說得極好極美,無可挑剔,說得非讓你把口袋里的鈔票掏出來不可。

我早有耳聞,小城的瓷器以“白如玉,明如鏡,薄如紙,聲如磐”而稱譽于世,產品遠銷東南亞,在中國市場名列前茅。所以,我也依這幾條來選手中的餐具。拿起一只明晃晃的大湯碗,反扣于耳上,用手敲擊碗底,聲音清純如空谷鳥鳴,辨辨碗里碗外之聲;端在手上細看,色純白如月下冷玉;反復拈摸碗底碗邊,胎薄而質純,柔潤而華美。

“買兩套吧。”我爽快地對那女子道,她麻利地用草紙分別將各件裹好,后又用膠帶扎緊,再裝入簡易包裝盒內,爾后,復用細繩將兩套捆扎一處,呈現于我眼前。我這才記起付款的事,五指伸入口袋,心中不免大驚,由于下樓匆忙,竟忘了帶錢和手機。她抬起頭,想必是見了我的窘態,極開朗地一笑:“不礙事的,不礙事的。”

我趕緊說:“你等一會,我到會師賓館拿錢來付你。”她笑而有答:“師傅,明天再來也不遲,就是不買也不礙事的。”一番誠言真心,令我感動。這就是小城人,這就是小城人的氣度和胸襟哩!

第二天上午,市文聯安排我們參觀了湘贛邊界最大的日用陶瓷生產基地——江西映山紅陶瓷集團,觀看了制坯、成型、貼花等車間,在產品陳列室,欣賞了潔白如玉的高白瓷。在參觀完這家股份制民營企業之后,在電商部,我花268元錢買了一套18件的紅杜鵑牌骨質瓷餐具,彩繪的手提式包裝盒,拎起來如拎公文包一樣方便氣派。

之后,我們又赴東上“陶瓷文化創意園”,觀看了古代的制瓷工場——坯房和窯房以及清代瓷行舊址,欣賞了潔白如玉的高白瓷、明凈素雅的青花瓷、玲瓏剔透的鎂質瓷、幽靚雅致的骨質瓷、光華奪目的色釉瓷……

走出產品陳列室,又想起昨日那套餐具,那個清麗的女子,若真是粉彩瓷,定屬上品,只是遺憾。

晚餐之后,回賓館的時候已是10點多鐘,急忙下得樓來,匆匆步行到瓷器街夜市,在昨晚之地,竟然沒有了那個女子,攤位空空,樹影搖搖,左鄰右舍,生意興隆。來往于幾里長的瓷器街,如賊人尋財寶一樣地搜索了兩個來回,終不見那女子的蹤影。

揣著遺憾與疑慮,掃興地回到賓館,適逢飯店服務部正有幾位顧客挑選瓷器。我信步靠近柜臺,一是我確實還想買幾套瓷器;二來似乎是為了彌補點什么。彌補什么?我自己也難說清。很快地,我挑了一套青花茶具,又買了一個耐熱湯缽,掏錢付賬,總共才300元,真正是價廉物美,好不令人歡喜!

次日早晨,我肩背手提,大包小袋,匆匆地趕往上井岡山的車,身上雖如頂著一座大山,然則腳輕如燕,并無壓迫之感,大有背走整個小城也不嫌重的感覺。路經 瓷器街,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個極清麗的女子,那一套極有韻味的骨質瓷餐具,那一幕極令人心動的買賣場面……心中不免悵悵然,似乎欠了那女子什么,欠了小城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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